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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线

来源:盟人防办 作者:盟人防办 发布时间:2020年09月28日

  每逢过年回家,奶奶总是对我关怀备至。但就如同大多数老太太那样,她有点健忘,比如,“你在啥局上班来着?”这个问题从我刚工作那年问到现在。

  “人防办!人民防空办公室!”我照常回答。

  “那是做啥的?”她疑惑道。

  “就是村里后坡那个地道!我们是管地道的!”我这样和她解释。如今每每想起,自己对于人防的最初概念,除了地道战,正是来源于奶奶。

  在上学时期,每年寒暑假,我都会被送进奶奶住的村子里。有次在和堂妹的玩耍中发现了村子里的地道,那时学校刚组织看过地道战,我对于那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许放空枪”崇拜到不行。于是对着堂妹信誓旦旦地说:“地道战就是在这里拍的吧!你看,咱们村头也有棵大树呢!”

  回到家后,我向奶奶求证,奶奶一边做饭一边点头,“对啊,是有个地道。”

  “那地道战是在这里拍的吧!”

  奶奶头也不抬:“啥战?不知道。”

  “就是从水缸里,一下子通到灶台下面了!”

  “通到灶台?那不行,那我用啥蒸豆包啊?”

  听到这样的答案,对于当时还是小学生的我来说太过失望,便趁吃饭时我继续追问“真的没有那种的吗?从这里钻进去一下子就到了外面了,有鬼子进来的话就可以用刀扎他。”

  “没有没有,咱们家没有那个。”我奶奶给我夹着菜,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加了一句,“哦,对了,从那谁家后面有个地窖子能通过去。”

  “我要去!”

  “去干啥?人家地窖子你去干啥?早堆上东西了。”

  “那日本鬼子打进来怎么办?你们怎么跑?”

  奶奶连连摆手,“打不进来打不进来了,早赶跑了!”

  可能是为了照顾一个小朋友的心情,奶奶又补充道:“不过有地震的时候,我们就去地道,到时候让你爷爷抱上你,我拿上吃的,咱们就往地道跑。”

  “哦哦!”我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随后又觉得不妥,“那飞飞(我家狗)呢?”

  “都地震了还管狗?它比你跑的快!”

  “那可不行,飞飞是我的小伙伴,爷爷抱着我,你抱着飞飞。”

  “不行,我得拿上吃的呢,饿了你吃什么?”

  “那我自己抱!”

  “那你再吃一个豆包,你那么瘦,抱得动吗?”

  这就是我对地下防护工程的第一印象。和平年代里,地道可以用来存土豆,囤粮食,虽然我对地震时能藏进去心存疑虑,但是这个平时并不显眼的地道,却一直这样静静地守护着这个小小的村落。

  在这沧桑无垠的华北平原上,一代代勤劳朴实的农民生于斯,长于斯。他们世世代代,面朝黄土背朝天,挥动手中的铁锹锄头,在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一年年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平原对于他们是恩赐,但在那个国穷民弱的年代战时却让她的子民无处躲藏。“围剿”“大扫荡”“三光政策”“无人区”……一个个冰冷的词语承载着的都是这片土地的血与泪。面对疯狂的敌人,聪明的老乡想到了藏在地窖中,和存储的白菜土豆一起躲过敌人的扫荡。之后,在八路军的带领下,各家各户的地窖被挖通,织成了“地下交通网”,简陋而不简单的地道,除了提供避难场所,还形成了独一无二的作战手法——地道战,一千多人的作战部队,竟然可以全部隐藏于这些不起眼的地道中,神出鬼没地开展游击战争。时至今日,拥有高科技武器和先进技术装备的现代化战争发展日新月异,人民防空也没有拘泥于“深挖洞”这一个概念上,然而这种朴素又聪明的作战方法,却依然令人折服。

  由此看来,奶奶对于地道的感情,便可想而知了。一位只有小学文化的老太太,却是对“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的精神落实得相当到位。她在农村的时候,几乎每年都会让爷爷修整家里的地窖。她还爱存粮食,还与时俱进,我曾看到过她给我囤的几大瓶可乐(为了预防地震的,但被我偷偷喝掉了)。即使和平年代,用不着躲着“小鬼子”了,可我们的平安温饱,仍然是她最牵挂的事情。在那个小小的北方村落里,一个地窖几乎就可以满足她的担忧,提前在地窖里可以囤好多好多的粮食,自然灾害来临就抱着孩子钻地道。

  奶奶坚信地道是非常安全的。汶川地震那年,我在外地读书,给她打电话,她说没事没事,大不了我抱着狗往地道跑。我就笑她,都已经搬到城市了,哪儿还有地道啊,她说在家里地下室还给我囤了两大瓶可乐呢!我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下了。

  2020年,是中国人民防空成立70周年。70年风云变幻,一代代人防人用血汗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就了新时期人防壮丽的新篇章。70年让一个懵懂的孩子苍苍老去。时光流逝,许多事情改变了,那简陋的靠大家用铁锹挖用扁担一筐筐搬出来的地道已不复存在或失去作用,取而代之的是宽阔的地下停车场、超市、商业区。在大城市里,方便快捷的地铁又一次组成了当年的“地下交通网”,“地下综合管廊”已经可以跨越山丘,渡过海峡……人防的发展虽日新月异,但守护一方安宁的初衷永不变,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永不变,而作为人防人亲眼见证这些蓬勃的发展,更是无比自豪。

  此时,我是多么想带着奶奶来看一看现在的北京,向她展示我的工作意义,她一定会为飞速发展的人防事业而自豪。当年,无数爷爷奶奶们用鲜血和汗水一锹一锹挖出来的生命线,人防人不但守住了,而且还会继续传承下去。将来的人防事业,定会更加辉煌,这无数条深藏地下的“生命线”,也一定会带给我们更加美好的明天。(转自北京市防空防灾信息中心/作者:张冬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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